守护重症患者的“生死之门”ICU

发布时间: 2019-08-30 15:09来源: 阅读量:429 发布者:

近日,河南省首届医德医风标兵名单公布,河南省人民医院急危重症医学部主任、第十届“中国医师奖”获得者秦秉玉榜上有名。那么,在秦秉玉眼里,ICU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?他为什么要坚持8年开办影响力日隆的重症医学学术“嵩岳论坛”?近期,本报特约记者对他进行了专访。

对待每一位危重患者,在抢救之外,都应该尽量给予人文关怀

记者:秦主任,我们都知道,ICU是急危重症患者抢救的地方,可以称之为“生死之门”。您在ICU工作多年,一定有印象很深刻的事吧?

秦秉玉:很多。从业之初的一件事,带给我极大触动,至今历历在目。

当时我的患者中有一位车祸受伤的年轻女性,一直深度昏迷,病情十分凶险,经常出现血压骤降循环衰竭,多脏器功能衰竭。

我和抢救小组的同伴们连续56天几乎吃住在病房,经常用浓茶冲咖啡提神,想尽办法抢救。患者丈夫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区,并且一直隐瞒着15岁的女儿。

遗憾的是,我们最后没能留住她。临终前,患者的女儿来探望,哭喊声令人肝肠寸断。

我们推着逝去的患者离开病房时,患者的丈夫突然转身,给了我一个长长的拥抱。那一刻,我深深感到,我们必须提高重症患者的救治能力,在重症救治领域深耕细作,努力保住一条条鲜活的生命,并提高患者存活后的生活质量。

还有一次,我们收治了一位84岁的老先生。当时他膝关节置换术后出现循环衰竭,心功能很差,送到ICU抢救。当时情况危急,我们寸步不离,从下午4点到晚上9点,一直守在老人身边。

后来我收到一个包裹。拆开一看,里面是一本文集,文集的扉页写着:秉性淳朴,德若菩提;玉壶冰清,医犹仙风。你发现了吗?这是一首藏头诗,把我的名字嵌了进去。除此之外,还有两幅书法作品和一封长信。

原来当时老人尽管病情危重,但意识清楚,他看到了我们为他做的一切。他在信里详细叙述了在ICU的感受和对我的感谢。在欣慰之余,我深感,对待每一位危重患者,在抢救之外,都应该尽量给予更多关怀。

他走得满足、安详,我觉得自己做对了

记者:我们知道,当家人危在旦夕时,如果预后良好,大多数人会不惜代价,要求尽力抢救。但如果吉凶难测,甚至回天乏力时,ICU的医生又该怎么选择?

秦秉玉:每个重症医学工作者,都经历过无助、遗憾的痛苦时刻。在我们科室,有一位年轻的护士,因为一个病重的孩子最终没能抢救过来,心情极度低落无法正常工作,一度需要心理干预。因此我们会定期举办各种心理疏导活动,来帮助大家维持一种平和的心态。

我自己更是亲身经历过,亲人垂危时作为医务工作者的纠结与无奈。

2016年,我的父亲查出患了肺癌。由于年龄大、病情重,没有了手术和化疗机会。他一天比一天消瘦,恶性肿瘤却在一天天生长。老人出现了肺不张,合并肺部感染,呼吸困难,生命垂危。他反反复复念叨的只有一句话:“回家……”

我知道,老爷子挂念着新密老家的院子,那里有他与我母亲的回忆,有他眷恋的一切。

我曾给无数患者制定过治疗方案。而要给自己父亲做决定时,却束手无策。插管上呼吸机,老人能多维持片刻生命,可再也看不到自己的家,留下巨大遗憾。我是家里的独子,母亲去世得早,没人能帮我做这个决定。最终,我没有给父亲上呼吸机,也没有采取其他有创治疗,而是带着父亲,尽快往老家赶。刚进老家院子,老人就不行了。在熟悉的地方离开,他走得满足、安详。我觉得自己做对了。

记者:看来,在ICU,有时患者的意愿与家属的心愿不一定完全一致。

秦秉玉:在ICU,遇到处于终末状态的一些患者,家属们都会众口一声,强烈要求无条件抢救,哪怕多活一分钟,也是一种安慰,觉得“尽力了”。这“一分钟”的代价,往往是浑身插满管子,有创的生命支持治疗。患者要忍受这样的痛苦,毫无生活质量,就算是多活一分钟、一小时甚至一天,又有什么意义呢,我想患者本人也不会愿意做这样的选择。

ICU的生命支持设备,为许多患者争取了治疗时间。能抢救过来的患者,肯定希望他能有质量地活下去。但对于那些器官功能不可逆转的重症患者,如晚期癌症、脑死亡、多器官功能衰竭终末期等,与其花费昂贵的费用,维持没有质量的生命,不如让患者走得体面、有尊严。

只要不影响治疗,在我们这里都尽可能许可

记者:在ICU,伦理考验不止这一个吧?

秦秉玉:还有很多啊,比如说在医院所有病区里,ICU的管理是最为严格的。在普通病房允许携带的探视物,在这里很可能属于“违禁品”。然而,处于绝望中的患者与患者家属,格外需要慰藉。

有一次,一位患者家属找到我,说当天是患者生日,家人定做了蛋糕,哪怕让患者看一眼也是好的。按常规,这不被允许。但我思忖再三同意了。

就这样,我们指导家属穿好隔离服,他们便捧着蛋糕,走到患者床前送出祝福,也算是过了个简单的生日。这时候,蛋糕只是一种心灵的寄托。我们应该给予这样的人文关怀,让病人和家属体会到ICU是有温度的地方,并非仅仅只有冰冷的机器。

同样的寄托,在ICU里还有很多。有患者家属,拿着一小束干树枝,希望能挂在患者床头,保佑熬过治疗。树枝放在床头任何地方,显然都影响治疗,非常不合适。但我们没有断然拒绝,而是认真地帮他想了一个去处——放在患者床底下。

还有绑在手腕上的红线,祈过福的挂坠……患者家属的各种寄托祈福物,只要不影响治疗,在我们这里都尽可能许可。

这里的患者家属往往更紧张,压力更大,为了尽量给他们安慰,我们还采取了一些其他措施。比如说,我们这里的谈话间不设玻璃隔断,医生甚至不在患者家属对面坐,而是并排坐,有时候握住他们的手,像拉家常一样介绍病情,听他们的倾诉。

我要求我们的团队,脱下白大褂,出了ICU,别急着回家,走到走廊里的患者家属身边,再讲讲病情,有时候几句话就很起作用,紧张焦躁的家属就能平静下来。穿着便装在病房外跟家属谈病情,相比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在病房,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,患者家属会感到亲切和欣慰,觉得医生对自己非常关怀。

我们希望,ICU是一个有温度的地方,ICU的医护技团队是一个充满温情的团队。

坚持了8年的重症医学学术论坛

记者:河南重症医学从业者都知道,您创办的“嵩岳论坛”是学术“充电”的好平台,并且已经举办了8年。当初创办嵩岳论坛的初衷是什么?

秦秉玉:上世纪80年代,重症医学在我国起步,至今已经近40年,而河南的重症医学,目前只有17年历史。

2006年,当重症医学在全国的发展已经蒸蒸日上时,河南的重症事业却相当落后。国内相关领域,鲜见河南声音,从质到量不容乐观。为了搭建一个覆盖全省的重症医学学术交流平台,我与当时河南省人民医院重症医学科的同事,在河南省医学会及医院领导的支持下一起创办了“嵩岳论坛”。从第一期一共只有200人参加,发展到现在,已经有近千人参加了。

记者:论坛已经坚持了8年,这期间,河南省的重症医学事业发生了什么变化?

秦秉玉:8年来,论坛累计参会人员六七千人,基本实现了河南重症医学工作者的全覆盖。如今,河南已经形成一张覆盖中原的ICU大网络,在2015年全国ICU普查中,河南ICU单元数排名全国第三,大部分县级医院都建立了重症医学科,初步具备了重症救治能力。

在第六届“嵩岳论坛”上,我们成立了“互联智慧·河南省重症医学科专科联盟”,成员单位达220家,并辐射到山西省晋城市、长治市与新疆哈密地区。

在联盟内,河南省人民医院借助数据分析,对危重症患者病情实行评估。需要时,便利用医院空地一体化急救网络,派出直升机、移动卒中救治单元等,立即救治、转诊,或通过互联网会诊平台,实时指导抢救。


评价


    未有该文章评论,快来抢沙发~~

    登录后才可评价!

    评价一下:
    250个字以内
    咨询疾病问题,请到我们专家问答平台!

上一篇:中科院新研究:糖尿病胰岛细胞有望修复

下一篇:公益| 哈尔滨市儿童医院惠民减免政策

返回顶部